第4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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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童碧被扯得龇牙咧嘴,恼了,一拳砸在他脸上,“你扯我头发做什么?!”
  打得燕恪人仰马翻,咬牙扒着长条凳爬起来,“我替你拾掇拾掇,你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模样的女人么!”
  童碧原以为他是趁机捉弄,见是误会了,又笑嘻嘻拉他起来,“早说啊,来拾掇吧,我保证不打你了。”
  他弄了半日,真给他捯饬出个病西施,自己也看得微微出神。
  童碧忙去床上取了小镜来照,瞧不出哪里好来,把嘴鄙夷地撇着,“瞧着就是个病痨鬼。原来你们读书人喜欢这样的?”
  燕恪回神挪开眼睛,却拿余光斜她一眼,“你不懂,男人不喜欢比自己强悍的女人,尤其是面上。记住我的话,明日耐住性子,不要多嘴。”
  童碧也知道自己说话粗鲁,她又没读过书,字也不识几个。有什么关系,不识字又不妨碍她算账做买卖。他倒是书读得多,还不是沦落到偷东西打劫。
  她乜着眼,擎着蜡烛朝床前走去,“行了,少算你点利息,当我谢你的。你走吧,我要睡了。”
  燕恪却坐在那里不动身,门外斜来一片月光,裹着他一个冷森森的轮廓。
  隔会他转过脸来笑,“做戏要做足,你不给我点钱,我明日如何替你请大夫抓药?”
  童碧警觉起来,“装病还真得请大夫啊?”
  “装病请什么大夫?不过是拿着钱给苏宴章看,一来,我想他是疑心咱们是设仙人跳的,给他瞧见咱们有钱,疑心便可消了。二来,他见我拿那么些银子,只当你病得不轻,自然肯悉心照顾。和他说话我也看得出来,他是个心地善良之人。”
  言讫须臾,他眼皮向下一垂,颓笑着起身,“也罢,你不放心就算了,我曾偷过你东西,劫过你的道,你疑心也是应当,我不怨你。”
  他的脸被月光映得惨淡淡,那抹笑也显得苦。童碧想起下晌他一心求死的模样,有点不忍。
  心里又寻思道:再说想死之人,哪还有心情算计人钱财?才刚往苏宴章房里去时,这屋的门并没上锁,他要是还有坏心,大可以趁那个空子,钻到她屋里来拿了银子一走了之。
  谁都有个行差踏错的时候,总不能犯了点小错,就不给人改过迁善的机会。这还是她出监房时,差官大哥劝诫她的话。
  她踌躇再三,到底摸了三十两银子给他,“你不许乱花啊,这银子我有用。”
  银子谁没用?燕恪拿了钱,含笑作揖,“这世上,恐怕就只你信我了,多谢。”
  要说信,童碧也不敢十分相信,这一夜间睡不踏实,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,唯恐燕恪携银夜逃。直听到后半夜也没个动静,便渐渐松了心弦,一觉睡到大天明。
  刚起身就听见燕恪敲门,她彻底放下心,想他是诚心改过了,和颜悦色放了他进门,“你这就要去了?”
  燕恪笑出八颗白牙,“我这就去了。”
  “那好,你去吧,我等着你。”
  他朝她点一点头,脸上笑意缱绻,“记住我这话,男人都不喜欢太要强的女人,要学会以柔克刚,靠蛮力是不能成事的。”
  童碧连不迭点头,“我记住了,你只管去。”
  他嘱咐完,又含笑看她,黑褐色的眼睛渐渐显得柔软。趁还未在这无名的柔情里泥足,他转背走了,去对过找那苏宴章。
  童碧走去窗前支起耳朵听他在那头同苏宴章说话,也没听清说的什么,只听见未几那书童找店家要水洗漱,想必盥洗完就过来了。
  谁知躺在床上左等不来,右等不来,开窗瞧,却见对过门户大开,店伙计正在里头扫洗屋子,童碧忙开门过去问。
  店伙计道:“苏老爷刚退房走了,人家忙着赶路,哪有工夫多在小店住?”
  “走啦?!”
  “走了,要了我们的马车送他们进嘉兴城,要赶去码头坐船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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