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这辈子没这么「狗」过(1 / 2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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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豆浆纸杯烫着沉昼的指尖,可杯面上的黑色眼睛没有消失。那隻眼睛浮在白色豆浆里,像从深海底下睁开,眼白不是白,而是被灰烬泡过的浊色。它没有眨,只静静看着他。
  便利商店的自动门还开着。
  几张红色戏票沿着地面滑来,纸边被晨风掀起,像一群没有脚的小鬼。脂粉味混着早餐店油烟,甜得发腻,腐得发冷。沉昼盯着那些戏票,胸口的残烬开始发烫。
  阿远骂了一句,抓起桌上的饭糰就要砸过去。
  「不要碰。」顾砚廷按住他的手。
  「不碰它就会自己走过来吗?」
  阿远话刚说完,最前面那张戏票停在沉昼鞋尖前。票面上的字慢慢渗出来。
  四个字像刚用血写完,还带着湿意。
  小葵把补助清单抓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她低声说:「这不是叫你一个人去。」
  早餐店外,原本该亮起的清晨街道忽然暗了一层。车声变远,人声变薄,铁捲门、机车、红绿灯,全都像隔着一层玻璃。只有那股锣声,一下一下,从便利商店后方的巷子里传来。
  阿远脸色难看,却还嘴硬:「吵死了。清晨敲什么鬼锣,附近都不用睡是不是?」
  他说着,还是下意识站到小葵前面。
  沉昼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枚粗糙的车钥匙。金属齿痕硌进掌心,让他稍微清醒。可这一次,他知道单靠钥匙不够。阿远骂人的声音、小葵急促的呼吸、早餐店老闆在后面喊「豆浆谁的」,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间声音,也一起把他钉在现实里。
  黑衣人站在便利商店门边。
 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,黑衣没有沾上半点油烟,像这个早晨里唯一没有温度的影子。
  黑衣人没有看他,只看着沉昼脚边的红票。
  黑衣人说:「不该进人间的城。」
  巷子里忽然亮起一排红灯。
  红灯不是掛上去的,而是从墙皮、招牌缝隙、水沟盖里慢慢长出来。早餐店旁边那条熟悉的巷子,被红光拉长,拉到看不见尽头。巷子深处传来车轮声、脚步声、戏箱被拖过石板的声音。
  一支戏班,正在从不属于这座城市的地方走进来。
  最前面的人戴着无脸面具,挑着两盏红灯。后面是锣鼓手、扛戏箱的人、穿红黑戏服的伶人。他们的鞋底踩过柏油路,却没有留下影子。每个人走得很慢,像早就知道有人在等。
  沉昼看见队伍中央有一张空轿。
  轿帘是红的,边缘绣着白狐纹。
  「沉师傅,看戏要买票。」
  声音带着笑,却没有半点温柔。
  第一部结尾时,他以为红月街是下一道门。现在他才知道,门没有等他打开。
  挑灯的人抬起手,指向沉昼。
  红色戏票一张一张飞起,贴在早餐店玻璃上,像一片片血色符纸。
  顾砚廷骂了一声,抓住沉昼的肩。
  「谁敢抬他,我先打断谁的腿。」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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