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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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魏子然颇有些得意地回道:“我就知道!我早知道!”
  老妈妈又问:“你是谁家的孩子?”
  魏子然故意不说,转而看向默默不语的南屏,笑着说:“你问你们姐儿,她知道的。”
  听闻,眼前的人儿蓦地抬起眼看向他,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缓缓荡开了圈圈涟漪。而后,她朝他微微笑了笑,说:“天色晚了,你早些回书院。”
  这刹那而生又转瞬即逝的笑容,仿佛空中倏闪倏没的电光,虽无声,却震撼人心,能撕裂长空,夺人心魂。
  雷声在头顶轰隆作响,惊醒了魏子然这颗被雨水淋湿的心。
  眼前门扉紧掩,隔断了她的芳容笑貌,却滋生了他的绵绵情思。
  屋内,老妈妈替南屏换下干净清爽的衣裙,解开她被雨水淋湿的发髻,慢慢抹干、梳顺。
  灯影下,她一头黑云般的及腰长发光可鉴人,一丝一缕皆柔顺可爱,令老妈妈爱护羡慕不已。
  老妈妈瞅一眼窗格子上纤细稚嫩的人影儿,连声叹气,终是忍不住开言道:“他为什么对你说出那番话呢?他究竟是谁家的孩子?今年几岁啦?”
  南屏垂眸,静静看着眼前跳跃不止的烛火,低声道:“他是临安魏家的,是在丁未年2的春分子时生的。”
  老妈妈惊讶道:“原来是魏家的小儿郎!”
  而后,她又笑道:“这么说,你与她同年。你是腊月里生的,下大雪的日子,天冷得受不住,你也总是哭。他生在热闹堆里,你生在清净世界,一头一尾,说隔得远吧,其实也离得近——不过,说起来,他是魏家的老几?”
  南屏眼眸低垂,搓弄着手边的衣袖,说:“与大姊姊换帖定亲的便是他。”
  老妈妈替她梳理头发的手突地顿住了,因这门亲事不便诉诸于口,她也不多说,只是默默红了眼眶,任由两行浊泪布满脸颊,竟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。
  “宋妈妈,”南屏转身轻唤,笑着说,“姻缘天定,您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。”
  闻言,宋妈妈的眼泪却愈涌愈凶,最后竟是抱着眼前的小人儿嚎啕大哭:“我可怜的小姐儿啊,你命苦啊!原想着可以借魏家求娶你的时机,将你从这火坑里救出来,可偏偏连这样的机会都要被夺走!一样的爹生娘养的,她怎么偏偏要作践你!”
  南屏只是默默听着,任她絮絮叨叨地说下去:“我原说你可怜不幸,如今看来,这位哥儿也是可怜不幸的。他家里替他定下的是湘姐儿,他至今都以为是你哩——你说可怜不可怜?那家的老爷夫人何苦要骗他一个小孩呢?小孩子懂什么,心思不定,终究是拿不成主意的,说开就没事了;大了心思定了,能自己拿主意了,再去说,不是得自家人撕破脸么?
  “他家老爷也是个当官的,能挣得这样大的声望门庭,却算不清儿女婚姻的账,也是个糊涂家长,你不嫁进去反倒能少受些气。你且等着吧,错过了这家,日后总会有好人家求上门的!”
  南屏微微笑了笑,眼眸微抬,沉默不语地看向窗外缠缠绵绵的雨线。
  她让宋妈妈为她简单地绾了发,于窗下简陋的书案上铺了纸,端端正正地写下几行短诗来:
  蓬门荜户,雨湿苔痕。
  银绳雷鞭,引君来庭。
  昔我垂髫,君始龀齿。
  时在清冬,霜雪积窗。
  君心似雪,素心慊慊。
  恍然一别,经年不往。
  今我陋户,阶前雨下。
  幸闻清音,顿纾我怀。
  宋妈妈虽不识字,不知她写的是些什么,但经她的樱桃小口缓缓读出来,倒能慢慢领会其中些许情思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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