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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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魏子然听他倒豆子似的说了这一串话,本未认真听进去多少在耳里,忽听他如此恶意揣测污蔑李屏山与罗律的关系,脸色倏地就变了,不辨喜怒地警告道:“何二爷这信口胡说的本事,不让那说书写话本子的。你也莫当魏家人都是好糊弄的,煞费苦心编这些话来哄人,是将人都当傻子了么?”
  何桓不在意他的讽刺警告,朝他笑了笑,便对一言不发的魏显昭说:“我也没为自己开脱,那写书的确是我找来的,但那内容却不是我吩咐的。先前,街坊间谣传着一句话,说罗家衡哥儿婚前逃去蜀地,实是为您家姐儿逃了婚。因这一件事,罗家在外人面前丢尽了颜面,他们家咽不下这口气,便怂恿他家那二哥儿与李屏山联手造了这一场谣言,想让您家也跟着丢一回脸。”
  魏显昭虽不全然相信何桓的这一席话,但因近来看透了罗家对自家的虚伪心肠,倒也愿意这样去揣测罗家的用心。
  至于李屏山,他倒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  然,这小女子的心机手段,饶是他见惯了生意场里的尔虞我诈和官场里的阳奉阴违,也不得不对她心生了几分警惕。
  与魏子然做的这笔买卖,她称得上是尽心尽力,为了达成目标而步步为营,甚而还顺带替他魏家出了一口恶气。不但分离了何桓与罗律这对合谋人的心,让两人反目成仇,竟还有本事逼得罗家不得不舍弃家中哥儿的名声而出面澄清谣言。
  她手中难道握有能威胁到罗家家族的筹码么?
  魏显昭不是个喜欢与人结仇的人,何桓的此番上门,让他看到了这人一心想要巴结讨好魏家的心思。他虽恼恨这人的行径、看不上这人的品性,但在魏罗两家里,这人选了他家,这无疑令他宽怀快慰了几分。
  何桓也便趁机道:“家兄补了县令一职,我在城中的同春楼为他预备了一桌酒席,请了家兄平日里来往亲密的几位友人和同僚,就在明日酉时,不知魏老爷肯不肯赏家兄这个脸?”
  这人办的酒席,魏显昭本没兴致前往,但何深的面子却不能拂,也不便推却,便笑道:“令兄高迁之喜,魏某自当前往庆贺。”
  何桓见他如此爽快,不觉喜笑颜开,又攀谈了几句话,方才离了魏家。
  而魏子然见父亲对这样一个曾伤害过魏书婷的人给予好脸色,又因这人任意诋毁李屏山,他心中便有些郁闷不乐的。
  待何桓离开,他便低声质问着魏显昭:“此人心术不正,专爱与街上那帮闲汉无赖干些不清不白的勾当,妹妹遭遇的事,他说是受人逼迫,其实不可信。父亲真的信了他?”
  魏显昭不动声色地笑了笑,说:“这种小人,如蚁聚蜂屯,赶走一个,就涌上来一窝,驱之不绝,杀之不尽。你要与这种人辩个是非曲直,不过是白白浪费口舌而已,随意敷衍敷衍便好,不必得罪他们。只听他捏造诋毁李屏山的那些话,便知他们这些人只凭一张嘴,就能毁掉一个人。”
  言及此,他似忽想到了什么,眸光深深地盯着魏子然,嘱咐道:“李屏山得罪了这种人,若是被缠上,后头的日子不会好过。她好歹也是魏家生意上的伙伴了,我们不能过河拆桥,虽不能替她挡住小人有朝一日的报复,但你可提醒她留心些。”
  自那日在她屋里因南屏惹恼了她之后,魏子然便舍不下脸面上赶着去贴她,又没有个好由头见她。父亲的一句嘱咐,真正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,他想也没想便应了一声好。
  父子俩正坐在一处说着话,杨连枝打听到这头的客人已离开,便遣人来请父子俩回屋说话。
  两人方进净荷堂内院,就有一团圆滚滚的身影径直扑向了魏子然,仰着脑袋向他举着手臂,嘴里喃喃咕哝着:“哥哥,抱抱,抱抱……”
  魏子然本有些沉重的心情,见了魏书嫀这张肉嘟嘟的小脸,不觉明快了许多。
  魏显昭见这姐儿至今也不肯多亲近自己,心中颇为感伤,便让魏子然留在外头陪着姐儿耍一耍,他则独自一人大步入了暖阁。
  自生下魏书嫀,杨连枝便觉身子不如从前健朗,时常感到腰背酸疼、四肢疲软,一头黑密密的头发也掉落得厉害。
  这时,她午睡将起,唤了玉竹到榻边来为她梳头。
  魏显昭行至外头,正要掀开门后的那一重软帘,听里头似有抽泣之声。疑惑间,又听杨连枝叹息了一声,说:“我本与你说笑儿,怎么还说得你哭起来了?老爷应快来了,快别哭了,莫惹他怪。”
  玉竹抽泣了两下,声音仍有些哽咽:“哪有人拿自己的生死说笑的?夫人不过就是掉了几根头发,就要死要活的,真舍得下屋里的几个哥儿、姐儿么?”
  杨连枝却笑道:“我现今说活不长久,又不是现今就要去死的。好了,不说这些不着边的事了,替我将方才掉落的头发捡起来,缠成一绺都放在这帕子里吧,他日好带在身上。”
  魏显昭在外头听她二人谈论这些生死的话,想到杨连枝大不如从前又体弱多病的身子,心中便有几分抑郁不快。踏入暖阁时,玉竹正蹲在地上捡头发,那榻上摊开的一方素锦帕子里还躺着一绺一绺的青丝。
  看着这些青丝,他不由想起了杨连枝那句“他日好带在身上”的话,胸中不觉又是一痛,忙命玉竹将这些头发拿走。
  玉竹不知何故,见他脸色难看,不敢违逆,只得收起帕子出了暖阁。
  杨连枝却抱怨道:“那些头发怎么碍着你的眼了?”
  魏显昭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挨着她坐下后,视线落在她那一头日渐稀疏的头发上时,眼神黯了黯,忽伸臂环过她的腰身,将人揽进了怀中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今年,我便不出远门了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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