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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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瘸着腿,一步一拐地往外走,后背火辣辣的,好像被人注视着,那腿更不利索了。出殿这十几步路,竟走出一身汗来,就连面皮上也泛起辛辣的红,那手在袖中扣得更紧更难捱了。
  徐正扉盯着那扶手上残留的一抹红,失神良久,方才请恩道,“此事多为军督使之功,君主若赏,便赏他罢。”
  那位似笑非笑,“卿与朕的马奴倒是走得近了。”
  聪明如他,怎会不知其中警告意味?
  徐正扉忙跪下去,“臣非圣贤,同僚为友,生几分亲近之意,只为陛下大业,并无何等勾连。”
  ——那位是故意的。
  ——那位还要看他二人的忠心。
  “他若不随行,王氏必生疑。故而臣骗了人,要他护送我去,但那追击受伤,全怪他自负,安能怨得了扉?”徐正扉抬起脸来,虽笑着,神色却冷若冰霜,“君主所欲,便是臣之所想,彼时,臣满心中只合一件事,君臣之大业而已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徐正扉进退有度,叫那位极满意,赐他恩宠,却决计不提戎叔晚的功劳。
  告退归去的路上,风光正盛的徐郎,忍不住翻来覆去的、咀嚼起那位的几句话:
  [那马奴虽狠戾,却是个重义的。旁人只知他睚眦必报,却不知他亦是有恩必偿。今日知晓受你这等利用,做了个全套的戏,难道不悔?故此。依朕看,卿那妇人之仁倒是伤人得很。]
  [他平素虽果决强硬,却也多自负狂妄,今日今日,这等教训,纵伤了他,亦是为他日后行事谨慎。卿以为,朕难道不曾惋惜么?]
  [他须弃了那等无用的尊严与自负,用这条残废的腿,再蹚出一条血路来。如此,方才能作个……盛世之大才。而卿——]
  [卿若有胆气,便拿真心实肠入局。]
  是啊,他若不是为了自己,当初怎会下狱,又怎么会废了一条腿?
  越想,心里越不是滋味儿。
  ——可真心实肠?权柄漩涡之中,哪来的什么真心实肠?主子那句话,分明像蛊惑,叫他滚到泥潭里去,剥了一身富贵华名。
  徐正扉坐在轿子里,一路上不知叹了多少气。
  他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:“君主苦心,仲修明白。棋盘之上,焉能有废子,臣再不生那无谓之心。”
  他本想这么想的。
  可……
  忽然,徐正扉掀起轿帘来:“调头——去军督使家。”
  戎叔晚在宫墙里当差,大多数时日都住在宫里。自前些时日得了封赏,做了军督使,方才在宫外买了个小院儿。
  就在桐华路巷尾。
  院里开阔,长着一株桂树;九月开蕊,洒了一地碎金子。戎叔晚靠在院里的长椅上,沉默地握着匕首擦拭,那银刃亮着,比这人微微蹙眉的冷笑还尖锐。
  戎叔晚头都没抬,就只扔出一个冷笑,算是迎接——
  徐正扉自讨没趣:“我说军督使,你这是生气了?”
  戎叔晚没理他,擦拭的手却顿住了。他沉默一会儿,转身回了屋里……徐正扉站着,有点傻眼,他抿了抿唇,将视线探进去,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开口,戎叔晚忽然又回来了。
  手里还提着个茶壶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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